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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霆轩:深海无需方向

来源:ONWEST 作者:袁霆轩 时间:2008-02-04 点击:
深海无需方向


《海市蜃楼——后花园的秘密》这个标题繁花似锦却又指向虚无,西安的独立电影乃至整个艺术氛围的低迷被董钧岳路平的“反复强调”这一行为本身已充分说明。此次影展是纯粹一件“圈子内”的事件,关于诸如此类的定义显得傻气蒸腾,不想多说,只以我的方式谈谈两个片子。

《平等》从头到尾在银幕上写满“批判现实主义”与“超现实主义”两个晃眼的标签。
一群男生外出郊游,“猩猩”发起了一个交换女朋友的游戏,大家都欢呼同意,而陆小义坚决地反对,并且逃离大家,大家在猩猩的带领下,对陆小义追赶、辱骂、厮打,进行了一系列的惩罚活动,陆小义最终屈服于大家,参加了交换女朋友的游戏。
正如导演徐立在影片说明中迫不及待的述说这是个关于权力强制荒谬性的故事,影片中大量的选择了一切饱含征喻意义的实体以及行为符号。演员并不存在,他们在自己脸上打上词汇:霸权、丛众、个人意志、惩罚、服从……这是一篇关于集体和个人、男性与女性关系实质的哲学论文,影片的作用是将之影象化。
导演徐立对此论文的影象化过程显得游刃有余,而以完全牺牲了的故事性作为代价。影片由激烈的海滩追逐惩戒开始,便在影象的质感上做足了功夫,疯狂扭曲的海洋是整个世界的显象,而集体无意识的暴烈在所有群体场面都如同一辙。个人在权利面前卑微而渺小,所谓的抗争被群体的殴打(压制)——脱去衣服(剥夺)——焚烧(毁灭)的过程逐渐退却发出哀鸣,这个过程在巴士中途熄火时迷幻的变装舞蹈中重新演绎,由不合拍的舞步逐渐达到群体的同一,是从肉体抗争的放弃到精神堕落的蚀化。与其说是北野武,个人觉得这段歌舞受蔡明亮风格的影响痕迹很重。
烈火烧的狰狞,在伪巴洛克式的澡堂里导演制造出一幅油画般的幻象。在九分之一处出场的姑娘们并没有能像一群观众那样让这个寻欢之旅付出什么代价,而是在时间向度上让女人成为男人霸权下的祭祀。
这是个以艺术之名而起立的短片,在二十分钟里导演充分的以影象图释了他的愤怒:在平常生活里,没有人在乎强权的荒谬。

相对徐立的老练,长安乱小组的《深海,别了深海》仍旧有着团浓郁的学生气息:残疾的男孩生克日日固守在自己的海岸,女孩柚柚来到了,又离去了,似乎带来了什么改变,然而又似乎只是一张生克抓不住的白纸。导演张林子在影像中有着与生活里惊人的相似,一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带着对外界的冷漠与对温暖的祈求。
在场景的选择上,长安乱小组利用了公路、海造成了一种疏离感,又用带栅栏小窗的小屋制造着封闭,冷冽的灰调并没有因为女孩柚柚发生过改变,她只是生命中的过客之一,来过,路过,走过。《深海》的世界里没有成人,没有社会,没有外界,这是导演个人内心所幻化的空间,这是村上春树《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里白雪皑皑却全封闭着的自足地,有着金黄色绒毛的独角兽和所有的不可知,若导演不愿意走出去,那么,谁也打扰不了。
片名深海,片中与此相关的,仅有几张深海鱼的小画,真相是导演早已将整个世界沉入深海。刻意设置出的日期,以冷笑的目光使女孩柚柚所带来的希望成为假象,12月44日,公路上生克被湮灭在世界的黯淡中去。短片中唯一的色彩是那只通体透红的鱼(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只金鱼,因为影象色彩需求而将金鱼扔进海洋似乎有点过意不去:),然而这抹丽红也是囚于封闭的空间,于是,为求得自我解脱,生克选择了放归,那一刻,导演是否选择了积极的面对这个悲观的世界?
或许就象生克只能遥望着晃荡小船上的女孩柚柚,对所有身处死地者而言,那改变不在彼岸,它遥远而无定所,抓不住,得不到,但毕竟会在某处,这是绝望的人妄图抓住的最后稻草。

就这样。


袁霆轩/06-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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